前些日子英语口试的时候徐爷爷突然问了我：“Do you hate Shanghai people?” 我的回答很简单“Sometimes”，包含了来上海快一年中太多太多的感受。请原谅我的偏挚和激进，如果我无意中伤了谁，请多包涵，在此提前致歉。

   我刚来上海的时候就说过，我不太喜欢这个城市，天空灰蒙蒙的几乎没有蓝色，中心城区的高楼总是逼压得让人窒息。我已然入了上海籍，但难以割断的是对于杭州的留恋，正是杭州这方秀美水土养大了我；另一方面，上海可能是我的未来工作地，也许是我事业的全部，拿杭州和上海作这般那般的比较是我无法回避的。

   自古以来杭州就不是兵家必争之地，也不是交通枢纽，杭州人的生活虽谈不上富足，但何其安逸，西湖的歌舞曾葬送了南宋仅存的半壁江山。是杭州人都不会否认西湖是最好的风景，杭州是天下最适宜居住之地，杭州人的幸福指数可是全国最高的。大宋一路南逃带来杭州的除了浓重的北方口音和豪放的办事风格外，还有自东京的优越感。

   所以一旦碰到了同样自大的上海人时，冲突便不可避免地发生了。于是人们总说杭州人和上海人是夙敌，上海人可以说杭州人是“乡下人”， 杭州人也能说上海人“俗气”"62"，谁也不服输，这种渊源真是中国一景。杭州的女出租车司机在上海虹桥机场和乘客发生争吵，周围的人都说：“这个司机是杭州女人，肯定是她敲乘客的竹杠。”杭州火车站里卖食品的大姐坚决不肯把矿泉水卖给几个上海人，周围的人拍手称赞：“对，就是不要把东西卖给上海人。2001年浙江绿城队坐镇杭州主场，迎战上海中远。 6万坐席的黄龙体育场座无虚席，从上海来的专车送来了1000多名球迷。不知从哪辈子开始，杭州人对总把外地人看成乡下人的上海人就有一股怒气，徐根宝在上海夸下海口：中远不赢球，他跳黄浦江！于是，“徐根宝，跳黄浦江吧”一类挑逗性的刺激眼球的标语也出现在看台上。绿城在上下半场各进了一球，2∶0，眼看胜券在握。正当进球的绿城队员还在与球迷为进球狂欢的时候，主裁判张宝华突然吹响了开球的哨声，一眨眼球已传到绿城的门前并进了球，紧接着中远又进了一球，2∶2。全场观众沸腾了，饮料瓶、小喇叭、硬币使劲往场内砸，能用来出气的手段几乎都用上了。杭州球迷与上海球迷展开的口水战很快升级成用旗杆的短兵相接战，要不是警察及时拉起人墙，一场肉搏在所难免。很难想象绿城今年冲超成功来上海会受到怎么样的礼遇。

   前阵子和部长一群人吃饭，因为他刚去杭州看过超女，自然就谈起了杭州印象。他们当然不知道我就是个土杭州，我坐在一旁戏听着七嘴八舌的分解。当被问及杭州怎么样的时候，部长说了一句让我极为失望的话“杭州不怎么样！”，有谁马上接了一句“没有没有，杭州很‘灵’的”，我笑了笑，杭州哪是你们有资格随便评说的？受不了只会问哪里好“白相”“搞搞儿”的人，恕我直言，杭州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上海的后花园，就因为杭州人有着与生俱来的自大情节。eizi为了和一个北京的室友争杭州比北京棒时还闹个不愉快，bra想扁一只不知道杭州是哪个省省会的白痴。

   上海人最令人“腻味”之处，是他们会面对你互相用上海话交谈，这等于是公开宣称与众不同，用语言与其他人隔离开，在上海像我这样偏激的外地人就会理解成“外地人都一边去”，在其他地方似乎是一种炫耀，据说上海人的籍贯具有自我提携的功用。最可气的是有些上海籍的老师上课张口闭口上海话，算是有意无意的一种区分还是所谓的偏爱。在这种课堂里，我有点像跟了后娘的苦儿，没人疼没人照看，或是在都德《最后一课》里阿尔萨斯和洛林的学生。我能理解有时候习惯已经根深蒂固，我也清楚入乡随俗的道理，所以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表示不满。有时候也暗地里不禁佩服，偌大的一个上海沪语竟能行遍无阻，这点杭州就不行。杭州电视台甚至连新闻都用杭州话播，但还是无法避免杭州方言正在衰落的现实（比如说我的杭州话已经不是那种很纯正的了，而且老人们说的有些idoms我也只能说是听懂，从不会说）。老实说方言并不好听，却能拉近彼此的距离，无论是杭州话还是上海话都是民俗文化的精粹，真心为上海市民鼓掌。

   看秋雨的散文，写到上海的那篇，依稀还记得说到上海的移民文化，其实也蛮可悲的，上海现在城里的local大抵都是鸦片战争后移民的后代，而真正算得上是纯了又纯的“华亭”血统的local又是近郊的农人。也正是这种文化让上海成为个很好的平台（港口的条件未必有宁波好），能悦纳包容八面来风。许多在其他地方生根发芽的事物都是在上海结果的，走在SJTU的校园里真正见到的大师很少有说来自上海的，我还知道西冷印社（杭州，徐庆华也是其会员）的老社长吴昌硕来到上海后竟然就成了海派艺术的代表。杭州揽不到那么多的宗师名人，只能和南京、苏州一起伴唱在上海周围。就因为华东电网的总部在上海，上海整年都不拉电，陆家嘴还整夜地亮灯，可怜杭州冬夏都要作好拉闸限电的准备。

   我相信世上没有越不过的坎，沪杭间以往的成见和抵触之深都在淡褪，上海人和杭州人合作大于竞争。杭州办自己的动漫节，建自己的“动漫之都”，毫不妨碍上海的国际动漫嘉年华。上海要建金融中心，杭州只当休闲之都。双赢是大家都如愿看到的，沪杭磁浮便是标志性的成果。

   打开心结仔细审视上海这个城市，很积极，我能见到在地铁站里飞奔的身影。有时觉得自己不是个典型的杭州人，杭州人不会象我一样只身来到上海滩。从某种程度上得感谢小井，他的那篇文章让我认识到了安逸地活在杭州不应是我的全部，只是我的第一站而已，于是我有勇气抛弃了在杭州积累了18年的人脉以及父母的庇护。但却是上海的积极召唤着我来到这里，让我有了继续奋斗的动力。我愿意生活在这样一坐正在加速的城市里，与他一起努力成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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